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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满清末年,历史出现了让人惊叹的变局!之所以造成这样的变局,只是因为一个人――陈敬东!

光绪挥舞着捷报对慈禧道:“亲爸爸,这两广的陈敬东实乃国之栋梁也!”

英国特使李特斯苦着脸对慈禧道:“皇太后阁下,我很遗憾的告诉你,陈敬东的部队已经跨过山东,将要到达北京!”

慈禧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陈敬东,我大清之栋梁,亦我大清之罪人也!”

穿越后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陈敬东道:“保命要紧!”

一个小白领穿越到了满清末年,而且还是附身到了一个爱国青年的身上,他要做的是什么?报效朝廷?为国为民拼死拼活?玩玩革命?

陈敬东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道:“别,那些事情难度太高!以后再说。”随后陈敬东又爆发出一声惊叫:“救命啊!”后边还跟着一群拿着鸟枪大刀的辫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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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陈敬东,我大清之栋梁,亦我大清之罪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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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学成归国

光绪八年二月,天津塘沽码头。

一艘挂着大不列颠帝国米字旗的蒸汽客船正冒着浓烟,拉着刺耳的笛声缓缓的靠近泊位。

船头,立着一个年轻人。他身着黑色西服,剃着寸许长的平头,一手提着只编织皮箱,一手轻揽着一位年轻洋女人的柳腰,眼睛直望着不远处的码头。码头上人头涌动,不过,除去少数衣着光鲜之外,大部分都是眼珠沉陷、衣着破烂的码头苦力。年轻人看着那些人,眼珠子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回到故乡,心情感觉怎么样?”年轻的洋女人拨弄着头顶的白色阔边太阳帽,细声细气的用英语问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转过头来:“恩,还不错。”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只是这微笑多少有点牵强。

待船靠岸后,旅客们也都陆续下船,那年轻人自然也是和那洋女人一同下船。下船后,搂着那洋女人柳腰的年轻人自然又免不了让众人暗视一番,眼神中则包含着许多东西:厌恶,嫉妒,羡慕等等。

那年轻人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丝毫不在意。突然间,他却停了下来,并看向那些前来迎接旅客的人群中,因为他听见数声声音:“易白兄……易白兄……”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站立在迎接的人群当中向他挥着手。年轻人转身对洋女人道:“娅丽丝,那是接我的人。”说罢,手指着方才叫喊的人。

娅丽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陈,等你到了北京,一定要来找我。”说完,脚尖一立,太阳帽下面的脸靠近陈的面孔,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就这么印在陈的脸上。等他反映过来,娅丽丝已经离开十数步远,不时还回头看陈敬东,眼神中露出些许的哀怨和无奈。

“易白兄,你可回来了,时隔四年,你的样子可没有多少变化啊!不然,我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你来!”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手拿折扇的年轻人快步走到陈的身边。

“呵呵,李振你不也一样吗?时隔多年,你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那里!那里!我都老了!”李振一脸神秘的道:“刚才那洋婆子是谁?”

“我在船上认识的。”

“啧啧,看来不错啊!连洋妞都能勾搭上。”李振一脸的坏笑。

“哪里,哪里!逢场做戏而已!”

两人说了几句,李振忽然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

然后拉着身边的一个身穿青色长袍,同样摇着折扇的年轻人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在京城认识的好友,欧阳天,字华伊。”

说着又面向欧阳天:“这位是我的幼年同窗好友,陈敬东,字易白。四年前就远游西洋诸国,今日才回来。”

此时,三人也就很自然的闲谈起来,同时也一同在笑谈中离开码头,往城中而去,待告别了前来迎接的李振和欧阳天,陈敬东就往记忆中的家中赶去。

在一处富丽堂华的府邸门口,陈敬东看着门前那两个大大的黄铜叩门,心中的感觉可谓是莫名其妙!既有着感伤,也有着一种好奇。因为,他人还是陈敬东,但是心,或者说思想已经不是陈敬东。并且,这人还有另外的一个名字,那就是:刘彻,很简单的名字,也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但是因为一场意外,他的人生已经变的不在普通。

刘彻原本是一个集团公司的普通管理人员,当他陪同公司高层前往集团美国分部视察的时候,美国正好遭遇恐怖袭击。很不巧的是,集团在美国的分部就设在了世界贸易中心,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运,当时的刘彻并不在楼上,而是已经视察完毕坐车准备离去。当刘彻坐着车离开世界贸易中心这座大楼的时候,恐怖分子的飞机也正好在这一时间准时抵达世界贸易中心大楼。如果按照事件发展下去,那就是刘彻会坐车离开,世界贸易中心大楼会安然倒塌。

巧合之所以成为巧合,是因为飞机撞上大楼的一瞬间,产生了大量碎片,而其中就有一片约一人大小的飞机碎片从天而降,刘彻是向上眼睁睁的看着这块碎片飞向自己的车子。

当刘彻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他并没有死,也没有在医院里,而是在英国,准确的说,是一八八一年的英国。而更加怪异的是,他竟然在一个名为陈敬东的中国人的身体里。事件发展到这里,应该说,刘彻出现在陈敬东的身体里,绝对属于巧合。一个老天爷开的玩笑。

通过了这身体旧主的记忆,刘彻才明白其中的一些事,这身体的原本主人陈敬东是一个有着强烈报效朝廷愿望的年轻人。为了学习洋技,而不远万里的自费留洋于英国,甚至,连法国,德国都去过,本来陈敬东打算在明年开春后就回国。但是很不幸的是,他在没有任何预兆的前提下,就已经失去了身体,准备的说是失去了生命,继而出现的是刘彻。

莫名其妙失去生命,然后莫名其妙的继承别人的身体的刘彻,不,这个时候应该说是陈敬东,也许是因为前主人性格的影响,陈敬东还是按照了之前主人的安排,于春天回国。

就在陈敬东莫名感伤而回忆的时候,在门口的数个家丁也已经发现了陈敬东,当下其中一家丁揉揉眼睛,然后又睁大着眼睛仔细的打量。随即就是一阵欢呼:“大少爷!”

“大少爷回来啦!”那数个家人中,其中几个是直接转身向府内跑去,同时口中还大声的叫喊着:“大少爷回来啦”。

进得家门,陈敬东看见一中年夫人疾走在数名丫鬟家丁前面。望着已经显年老之态的老母亲,也是是因为这身体前主人,也许是因为陈敬东想起了自己那个世界中的爸爸妈妈。心中莫名其妙的一酸,不自觉的就拜倒:“娘,孩儿回来了。”

陈敬东的娘亲也是泪水瞬间滑落,一把抱住他:“东儿,你可回来了。”数年的离别,心中想说的千言万语,却只能化成泪水不停的流下。

“来,给娘看看,你看你,在外边也不懂的爱惜自己的身子,都瘦成什么样了。”陈夫人说罢,又是一阵泪水落下。

“是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陈敬东口中如是说道,同时,心中也在暗道:既然来都已经来了,并且还霸占了你的身体,那么,就的愿望就由我来帮你实现把!不管是你一直想要的报效朝廷还是孝敬爹娘。我刘彻一并揽上身了。

待两人说过几句贴己话后,陈夫人拉着陈敬东道:“快快去给你爹请安,他一大早就等着呢。”

在陈父的书房内,刚一进门的陈敬东就已看见了端坐着,手握画笔的父亲。看着头发已经有些发白的父亲,连忙拜倒遂行大礼,后道:“孩儿不孝,让父亲大人担心了。”

“哦!刚回来,就回去歇息着吧……”陈敬东的父亲淡淡的说道

陈敬东心头一阵感叹,看来这老爷子还是和原主人记忆中一样,即使是久未相见,也不可能说上多少话。

然而,就在陈敬东退出去后,陈敬东的父亲放下手中的画笔,满是皱纹的脸一阵抽搐。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待过了几日,李振找上了陈敬东,说是已经相约了几位旧时好友,要给陈敬东接风洗尘。等到了那酒楼,陈敬东发现,那些人中,除了自己原主人的记忆中以前就相识的两个年轻人外,欧阳天也在。并且还有两位未曾见过的年轻人。

刚坐下,李振就忙着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天津首富陈家的大少爷,也是我多年的同窗好友,陈敬东,字易白。”说的时候,还指向了陈敬东。

“这位是天津府知府岑大人的公子岑公子……”过后,李振对着另一个年轻人道:“这是直隶……”

然而那个年轻人却自己站起来,挥手打断李振的话,并道:“我还是自己说吧!我叫李经述,字仲彭。”

陈敬东一听这个名字,就有点很熟悉的感觉,在记忆中,似乎有着这个人的记忆,而且,不管是自己原本的记忆还是那原主人的记忆。都有着关于李经述的记忆。然匆忙之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来,眼神望及李振之处,却见他对着自己使眼色。又一看李经述,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坐着,而那李经述正等着自己回复,一直站着呢。

见此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抱拳道:“李兄,陈某刚刚归国,多有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那李经述也不在意,当下道:“陈兄不必在意。”

酒欢之际,当然也免不了闲谈,李振喝完一杯后,放下酒杯,就脸带神秘的道:“我听说,那朝鲜现在要乱了。”

欧阳天一听,接过话道:“这朝鲜,往年就不太安生,现在怕是又要乱了。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说完后,看着李经述道:“李贤弟可有闻此言。”

那另外几人也是问道:“对,李贤弟难道没有从中堂大人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李经述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李某年幼,对国事不太了解,家父平时也只是督促诗书,对于国事却并没有过多提及。”

一旁的陈敬东一听李经述的话,再仔细的回想,家父……中堂……心中暗道:莫非此人是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之子。

“我可是听说,那日本人暗中扶持了好些人,准备在朝鲜闹事!”欧阳天也是一脸的担心。

李振一听,忙道:“华伊兄,此言可真,我也早就听说把日本人不肯消停,自从他们也学着我们大清举洋务维新以来,已有十余年了,怕是要不安分了。”说完的李振脸上一洗刚才戏言之态,露出一丝的忧愁。

“东洋倭人外貌如奴,性情如奸,与西洋人迥异,如果日本继续这样下去,我大清堪忧啊!不出十年,日本或许会生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陈敬东听着这几人说,虽然知道最终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却也并过多提及,只是口出忧言,说完,眼角还不时的看着几人的反映。

欧阳天喝上一口酒,然后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大声的道:“我大清数十年洋务之功,已颇有所得,岂是此等屑小之辈能撼动的。”

众人当然是和声附言。然,陈敬东却虽然嘴上附和,心中却又是想的另外一番。这日本恐怕终究是中华之敌啊!

又闲聊一阵后,李振道:“酒喝了,饭也差不多,此时尚早,我们不妨出去庙会闲逛一番如何!”

此言一处,又是得到众人的赞同,李经述道:“安得,今日有一庙会,可不必皇会的规模小,定会热闹非常。”

那欧阳天更是说:“说不准,哪家闺秀就会出门而来,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人也好饱饱眼福啊!”

第二章桃花逸事

天津的二月,虽说已临春,但前几日还是雪花扬洒,可见不到一丝春日的温情。

一众人不紧不慢的沿着街道小巷往庙会所在地而行。路上,这五六人的年轻俊才自然也是引起旁人无数侧目。妒忌,羡慕等目光就像今天并没有出现的阳光一样,肆无忌惮的射在众人身上。只不过,让他们产生这些目光的不是因为他们的才学,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天津知府的公子,天津首富的公子,直隶总督的公子,李振家中在朝中也是有着几位重臣,而另外几个的家族,也都是在天津声势显赫。

行进中,李振突然停了下来,并对众人轻道:“你们看,那是?”

众人顺着李振所指之处望去,只见一位面披轻纱、身穿粉红罗裙的年轻女子缓步而行,罗裙中可以看的出来,她身形小巧,那仅堪一握的柳腰如同春风中的柳枝一样摇摆。旁边还跟随着数位丫鬟家丁,瞧上去,像是那位大家闺秀出门逛庙会来着。

这个时候,李振道:“其人如秋之晶雪,夺目三分!惜之其貌为纱所止,望不得真容!”其言到也让数人酸掉几颗牙。

欧阳天也道:“看样子,这应该是外地来的那家小姐,不然,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天津府中还有如此佳人。”

而众人也都是轻笑附和,这天津其实也就这么大,众人也都是天津有名的才子俊杰,天津府中,有那些年轻貌美的大家闺秀,众人多少也都知道。对于如此貌美之佳人,就算没有见过,多少也会有所耳闻。

只是,这众人间,并不包括陈敬东,此刻的他虽然心中也有些好奇,但是久经人事,独自闯荡商场多年的他此时也不好出言相问。

然而,当他看向李经述的时候,却发现,虽然此人也和大伙一同说笑,但其眼神中,却并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有着期待和惊讶。

不待多时,那被众人讨论是那家府上的小姐已经是上了马车,随即消逝在陈敬东等人眼中。

陈敬东等人也是在笑谈中继续游玩,毕竟,今天的庙会可是非同一般的热闹。即使比不上那一年一度的三月二十三的天后宫庙会(皇会),但是也差不到那里去。因为这此的庙会可是由天津知府以及直隶总督李鸿章亲自主办的,规模自然小不到那里去。

热闹的庙会自然吸引众多的人前来游玩,不但普通人多,顺带着才子佳人也多,往年间的庙会就已经传说成就了数对才子佳人之良缘。这亦成为数量众多的才子佳人乐于前来的一个重要原因。试问,那个女子不怀春,那个才子不喜佳人。

越近庙会集中之处,街道上的人群也是越来越拥挤。当真是挥汗成雨,挥袖成云。

陈敬东数人一路上看着那些戏曲杂耍,奇人奇事,不时偷偷看看几位小家碧玉,倒也不亦乐乎。

一直到响午时分,才在欧阳天的提议下,前往妙音寺席地吃酒赏花。

一来,去安五脏庙之苦,二来,妙音寺后院的千瓣桃花可是天津一绝。既然出来了,自然也就不能够放过了。众人也都是天津里富绅之家出身,当下就叫了下人们搬弄吃食等物,一同往妙音寺而去。

待陈敬东等人在妙音寺前院拜见过长老后,就直奔后院。

还没有进院,就远远的闻到了阵香扑鼻而来,簌簌风声之中,亦闻春鸟轻啼。

“看来,我们来的没有错,还没有看到桃花,我就已经感受到了那桃花之美!”李振一手摇着折扇,轻轻而谈,然,其面孔已被冻的通红。这天气,估计让那原本就怕冷的李振也够郁闷的。

众人推门而入,只见一片望不到头的艳丽粉红直扑面而来,鸟声也更为清晰,香气也更加的浓郁了。

陈敬东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冷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直令人精神气爽。正感受着花香之极的陈敬东突然听见李振的声音:“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随后,李经述也接上道:“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随后李经述又道:“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唐之吴融的心境,这桃花之美,实乃人间少有。”

李振既然开了个头,余下的众位自诩为天津才子的数人也是不甘示弱,引经据典,纷纷口出桃花之言。

众人轮过后,只余陈敬东一人未曾言及桃花之语。然而,陈敬东年少十七的时候就已经西游欧洲,已经数年未有接触过四书五经了,而接替他身体的刘彻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自然对那些诗词一窍不通。

如果让他口吐英吉利,法国之言,甚至是德语,又或是一些洋务之新鲜事务,他陈敬东可以夸夸其谈地说上一整天,但是,这诗词倒是想尽脑袋也想不出来。

看着众人的眼神,陈敬东也是一阵心急,苦思不得之下,抬头故作望桃花,眼神却望向李振,其下之意不言而喻。

李振一看,遂想起了陈敬东多年未曾归国,对诗词等恐怕早已生疏。正准备出言相助之机。却惊闻陈敬东道:“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摇花枝,暗现红衣裳。”

众人一听,皆苦闷不已,他们也都是久读诗书的人,对于前人诗词,不说十成,七八成的了解还是有的,刚才陈敬东言及的诗词中,前两句明明就是唐朝元稹的《桃花》中的前两句,甚至,后面两句中,也有几个词是相同的,但是,却和唐朝元稹的桃花表现的意境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候,李振也是有些惊讶,看看陈敬东,却发现他此刻正盯着远处看。顺着陈敬东的目光,李振轻叫一声:“那不是我们来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女子吗?”

众人一听,也顾不上陈敬东那诗词了,顺着李振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见桃花深处,一个身穿粉红罗裙,貌美如花的的年轻女子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正在往这边走来。

那佳人走近了,掠过陈敬东身旁时口吐如同黄莺般的声音低声道:“先生好文采,元稹的桃花竟然能让先生改成如此。”

陈敬东略一回神,就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美人恐怕是对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恼怒了,不过,陈敬东也不以为然,对于女人他可谓算是看的多了,前世里几乎可以说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美女,一抬脚就可以撞上美女的,尽管说这些美女的水分太多,有着诸多化妆品和多彩多样的衣服的女人,也不是这个年代中的女子可以比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刚才的话语多少也有些欠缺了,再看看众人,发现他们没有听到那个年轻女子的话语,心中稍安,正准备来个秘密道歉的时候,那年轻女子却已经掠过他身旁,直往李经述那边走去。

并对着李经述道“二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两人,心中也是有些惊讶了,众人除了陈敬东外,都是和李经述相交多时的了,李经述的三个姐姐妹妹也都认识,但是,却并没有听过李经述除了三个姐妹外,还有另外一个妹妹。

李经述这时候也是苦笑一下后道:“这是我的三妹经韵,之前一直在老家,前不久才到的天津。”

众人得知后,也连忙上前去问好并自报家门,而且是一个个都彬彬有礼,生怕在美人面前失了颜面,被众人耻笑事小,给美人留下坏的印象事大。

很显然,今天的众人里,陈敬东已经算是丢失了颜面了,刚才的话语和接下来的笑谈中李经韵并没有给予陈敬东好脸色看就已经足以证明。

说说笑笑中,众人进到桃花林中的一个小亭子里,观看着雪地中的桃花。临近响午后,众人带来的家丁丫鬟们也开始准备吃食了。

众人在交杯换盏数杯后,很自然的又回复起来平常之态,夸夸奇谈起来。

“李振兄,你现在可是举子了,凭借你的才华,待来年大考时,金榜提名,轻而易举。”欧阳天道。

“欧阳兄,这你可就笑话我了,你现在都已经是进士之身,听说,不久就要外放实缺,真实羡煞旁人啊。”李振一脸羡慕道。

在众人中,也就只有欧阳天的有着进士的功名,李振和另外几人亦有举人的功名。而李经述的话,因为年纪尚小,并未参加大考,现在也就童生而已。至于陈敬东,虽然出国前也是名响天津的才子,但多年在外,目前也只有一生员的功名。如今,刚刚回国的他,在这功名上,自然也就不能和其他人比了。并且数年过去了,他陈敬东都没有接触过八股等旧文,要想重新获取功名的话,实乃不易。

这个时候,李经述却问陈敬东道:“易白兄,不知今后,意望何处?”

陈冬生略一思考,便言:“我留洋数年,对诗词八股功课已是有些生疏,而留洋数年间,欧洲各国的洋务等事,多少也略知一二。今日归来,能为之事不外乎洋务!如无仕途,则帮着家中老父,打理着家中的微薄家务!”

而那李经述的三妹李经韵听罢陈敬东的话后,看向陈敬东的眼光中也多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异样。

此时,李振也轻笑道:“要是你陈家家财还算微薄的话,那么我们几个不全都成了苦寒之士了吗?”

众人笑谈中,李经述也道:“大丈夫当为国先忧,易白兄有此心,定能在仕途上一展宏图!”

第三章初见李鸿章

从妙音寺回来后,陈敬东也就未曾出门,而是在家中陪父母,顺便熟悉家中事务,也不时的跟随老爷子外出应酬毕竟作为陈家的长子,陈敬东有着他必须担负的责任。

“东儿,这几天,你也在家中熟悉了些事务,过几天,你二叔压货南下,你也一并同去,增长些经验,毕竟,为父已是花甲之年,这偌大的家业还是需要你来继承的”陈敬东的爹说完后,喝上了口茶,随便还闭上了眼睛。

然而陈敬东却道:“爹,孩儿有话说。”

“哦,说!”陈老爷子睁开眼睛,虽然年老,但是双目却微露精光。

陈敬东略微平静了下心情,慢慢的道:“孩儿自十七岁以来,远游西洋列国四年有余,虽不说所学大成,但也略懂洋务之事。而家中二弟也是久经商务之事,叔父们也都帮着,家中无忧。所以,孩儿意图出仕!”

陈敬东的爹爹听了后,盯着陈敬东看了看,良久后才开口:“我陈家自从康熙朝以来百余年,也算是家门兴旺,你祖父官至户部侍郎,如今你三叔在江苏任布政吏,可以说,我们陈家一直都是家门兴旺。你有这想法很好,当年,我见你聪明好学,原本也想着让你参加大比,以荣耀家门。但是当初你非要出国留洋。我也知道你心中所想。”

停了会后,他继续道:“如今官场险恶,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现今你要入官场,为父也不反对,不过,既然你要做的话,就要做好,切勿辱了我陈家之门庭。”

陈敬东喜色道:“是,父亲大人!”

陈家,这个可以说天津城中,家财位居前几位的家族,经营粮食,布匹,盐,以及木材等营生,家财雄厚的同时,陈家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陈敬东那已经去世的祖父官至正二品的户部右侍郎,陈敬东的二叔是从二品的江苏布政使,家族中还有其他的几个也是在朝中为官!只不过,在年轻一代中,不管是陈老爷子这个本家还是陈敬东二叔那一家,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人出仕。

陈敬东兄弟二人,其弟陈敬岩今年二十,乃陈敬东同父异母之弟,其人不好诗文,早数年前,就已经跟在陈老爷子身边学习经商事务,如今已经是陈老爷子在生意上的得力助手。

陈敬东的妹妹陈盈影乃和陈敬东同一胞母所出,是年十六,至今仍未许婆家,然陈敬东听说,往常李经述常常随同李振一同到陈家拜访,常偷望陈敬东的妹妹,其意表露无意。

陈家老爷子对于陈敬东尽管表面上冷酷异常,但是慈母严父,陈老爷子对陈敬东还是非常的疼爱。

一来,这陈敬东为滴子,怎么说也是这陈家将来的家主。

二来,陈敬东自小就聪明异常,不然也不会年仅十五就获得了生员的功名,如果不是当时陈敬东坚持要去留洋的话,苦读数年后的今天,说不定就是金榜题名,光耀陈家门庭了。

只可惜,儿已非儿!

为了陈敬东,陈家老爷子可谓也算煞费苦心,当得知了陈敬东的想法后,就派人上了京城,要给陈敬东纳捐官位,另外给远在江苏的陈敬东的二叔送去了信函。

现在这头年,可谓是官员满地跑,当然,这个指的是那种虚职,就是候补官员,在满清后期,捐官纳缺已经成为了一种交易,各种官位顶子都是明码标价,一点也不含糊。候补的虚缺的价钱尚且一般,然而,那些实缺,尤其是一等的肥缺,在朝中没有深厚的人脉和大量的银子作铺垫,那是万万轮不上的。

而陈家老爷子一挥手就划了数万两银子,给陈敬东弄了个候补道员的正四品顶戴。虽然这个时候捐官的人大有人在,并且顶子也不值钱,但是这样一次性就花掉数万两银子就为了一个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候补上实缺的候补道员。也实在不多。

而且,这正四品的候补道员也是这段时间里能够用钱直接捐的最高级别的顶戴,如果还要往上的话,没有任何的功绩和朝中的势力,基本很难靠钱来买通。

陈敬东在家中的时候,也是重新拿起了已经放下数年不曾接触过的四书五经,在这个时候,如果还出现和上次妙音寺的情形,可谓丢人现眼。要出仕的话,单靠精通洋务和靠金钱铺垫也是不行的,至少,胸中也要有墨水,随时随地都能够吟出几首诗词来,这样才符合这个时代人们对于精英的看法。

春天的寒气慢慢的散去,而妙音寺里的桃花也逐渐败落!当真是烟花不久于世,艳丽只存瞬间亦。

在清明刚过之极,陈敬东换上候补道员的正式官服,当然,还免不了的戴上那让人感觉到极为不舒服的假辫子,手持一份名刺,另外还有一封陈敬东二叔远道送回来的介绍信函。就往天津的李鸿章私宅而去。

本来,李鸿章的直隶总督府在保定,但是,由于李鸿章公事繁多,并且现在身体也是渐入老年,为此,他处理公事的时候大多都在天津,可以说,一年里头,有大半时间,他都是在天津。而其他时间,不是外出巡视办公,就是入京,至于留在保定的时间,一年也不足两个月。

陈敬东在几个家人的陪同下,顺利的到达了李鸿章的府邸。这个时候,陈敬东的一个家人就拿着陈敬东的名刺递给了李鸿章府上的门房,并且,还递上了块数两重的银子。俗话说,宰相门下九品官,这李鸿章虽然没有正式的宰相头衔,但其久居大清九位封疆大臣之首以及北洋大臣等数个要职,早已经是大清的名副其实的宰相了。

那李鸿章府邸的门房在收下了陈敬东家人给的银子后,看了两眼陈敬东的名刺,再看看陈敬东,心中有些奇异,这人怎么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个道员了,不过,在看看陈敬东家人的装扮,就已经明白,眼前的这陈道员恐怕就是天津城中家财排的上前几位的陈家的那位公子了。

现在要当一个大官的门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要学会察言观色,认人要准。至于那些见人穿着普通就把人往外赶的门房家丁,那也只能在小说等地方看见。

能够当起李鸿章的门房,没有一定的实力还真的不行。只见那人打量的陈敬东后,就恭敬地福了个安,然后口中道:“陈大人,请稍等片刻,我即前往通报我家大人!”

陈敬东也是回道:“有劳了!”

而不久后,那名李鸿章府邸的门房就已经出来了,然后对着陈敬东道:“陈大人,我家大人有情!请随小人来!”

随着那李鸿章府邸的门房,陈敬东一路来到李鸿章府邸的偏厅。

“陈大人,请稍等片刻,我家大人即刻便来!”那引路前来的门房引陈敬东到了偏厅后,让人送上了茶水,正准备退下去。

陈敬东看看周围,发现无人后拿出块银子并道:“辛苦了。”

那门房接过银子后,自然又是一阵喜色,虽然他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但是,对于一出手就是打赏数两银子的人,也着实见的不多。要知道,现今的一亩良田也才几两银子而已。

“谢大人赏!”

等那门房离去后,陈敬东仔细的打量着这偏厅。从偏厅的摆设来看,虽然和陈家的府邸没有办法比,但这李鸿章的府邸也算上等了。毕竟,陈家可以说是银子多的没有地方花,建造府邸的时候,除了避免越制,那是有多奢华就有多奢华。

如果不是陈家的财力雄厚,怎么可能让远游西洋诸国的陈敬东潇洒的过上数年,在西洋列国的时候,陈敬东是全凭银子开道,不然,一个中国人在欧洲,受到低视是在所难免。

虽然陈家的财力雄厚并且也算是有势力的家族了,但是在陈敬东的眼中,和李鸿章比起来的话,还什么都不是。这年头里,一般商人都是为人所不齿的,但是陈家却不仅仅是商人家族,同时还是一个在朝中有着浑厚势力的家族。但是,目前陈家在朝中的支撑,陈敬东的二叔,陈文铧确实不折不扣的是李鸿章的门生!尽管陈文铧的年龄不比李鸿章小,但是早年间,陈文铧就拜在了李鸿章门下,可以说,也算是李鸿章的人了!

如今,他陈家的弟子要入朝为官,找的自然也就是李鸿章了!

略等片刻后,就有人来通报,说李鸿章到了。陈敬东连忙起身,随即就看见一个身高七尺,身穿锦绣便服,虽然略显老态,却面色红润的老年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见此,陈敬东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人就是自己要拜见的李鸿章了,当下,就连忙拜倒,口道:“下官候补道员陈敬东拜见中堂大人。”

李鸿章见此,也是说道:“陈大人快快请起。”

后,李鸿章自坐上首,而后道:“陈贤侄不必拘束,请随意坐!”

陈敬东自然不会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就坐下来,道了声:“谢中堂大人。”后,才把屁股沾了点椅子边坐下来。

在陈敬东做了下来后,李鸿章喝上了口茶,然后才道:“你父亲大人身体还好把!”

“回中堂大人,家父身体还算健朗,就是夏天快到了,腰骨子的老毛病犯了!”陈敬东小心的说道,并且随后递上了他二叔陈文铧的书信。

李鸿章眯起眼,看了书信后,良久后才道:“看来你二叔对你的期望很大啊!对你可是很是看重,这样吧,先到我府上学着。切莫负了你父亲和你二叔的期望!”

陈敬东听罢李鸿章的话,心中暗喜,看来,自己要入李府幕府的事情算是落实了,当时就站了起来,恭敬的行了个礼:“谢中堂大人,属下一定不负中堂大人期望!”

第四章举铁路论

虽然见到了后世中名声极大,被称为晚清顶梁柱,成就同治中兴,支撑着晚清数十年而不倒的李鸿章,陈敬东也没有多少想法,毕竟他是一个原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对于这些历史名人,虽然说有着敬仰或者害怕,但是更多的却是好奇。在陪着李鸿章说了阵闲话后,李鸿章不经意间问道:“贤侄可是三月刚归国!”

“是,大人!”

“不知陈大人远游西洋诸国的时候,可有什么见闻!”李鸿章迷着眼问道。

陈敬东一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李鸿章的问话来看,很明显,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聊天而已,而是想要看看陈敬东对于洋务的看法。如果回答好了,那么自己就可以再李鸿章面前留下好的影响,不然的话,恐怕自己也就只能靠着二叔的关系在李鸿章手下平凡的混下去了。

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里李经述提起过,李鸿章近日正在为铁路而烦恼,当下略一思量后,决定投其所好,道:“属下游列夕阳诸国数年中,也曾见过不少洋人的新奇玩意,然而感觉最多的确实他们的铁路。

对于西洋诸国中,国人大多所知其坚船利炮,却不知这坚船利炮从何而来。

其实不论坚船或是利炮,其都系于钢铁。而练钢铁就需要铁矿,煤矿。然所需的煤铁量多而重,运输不便。要大规模炼钢制铁,就须有便捷的运输。

而当今,最为便捷的运输不外乎船运,铁路也。船运,因地势所系不能广而用之,而铁路的话则可越山过河,另外其铁路也需要的大量钢铁,反之也进一步促进炼钢制铁的发展,钢铁冶炼也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最为重要因素。有了钢铁,便可以造坚船制利炮,以强国也。

洋人自从百余年前开始修筑铁路以来,以铁路刺激钢铁发展,而钢铁带动其他行业,使其国力仅仅百余年就得到大力增长。如今,更是威逼我中华之门口。

所以,下官游历西洋列国,对于洋人中的铁路是感触良多!”

李鸿章听的陈敬东一出此言,原本闭着的双眼微露精光,心中也是极为的惊叹,要知道,李鸿章也是早早的知道修筑铁路之利,早在一八六三年,就曾提出在上海和苏州之间修筑铁路,但是却被朝廷以“国朝不需要此物。”为由所拒。

而后,李鸿章又在一八七四年清廷组织著名的海防大讨论时,再次提出要修建铁路,但朝廷对此根本没有表态,于是,李鸿章一边积极争取朝廷的同意,一边私自在唐山的煤矿区修一条10来里长的铁路。

就这条短短的铁路,也费了李鸿章九牛二虎之力。为了避免朝廷的非议,李鸿章特意声明,这条铁路不设火车机头,而以驴马拖载,这才得到了朝廷的恩准。

而去年六月份,此铁路完工的时候,却迫于压力,不得不将驴代替火车头牵引笨重的车厢。时值今日,此铁路上的车厢还是由一大群的驴来牵引着。

所以,近日,李鸿章也打算着再次上奏朝廷,准其恢复火车头来牵引。这个时候,陈敬东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很显然让李鸿章极为对胃口。

然,更加让李鸿章惊叹的是,陈敬东说的那一套关于以铁路刺激钢铁,钢铁反过来带动铁路同时其他产业的发展的循环理论。

之前的他也只是认为,这铁路不外乎就是方便,节省人力,却不明白,这铁路修筑起来竟然能够有着如此众多的好处。

当下,李鸿章又问道:“哦,不知那洋人的铁路如何修筑,如果我大清要修筑铁路的话,当如何?”

陈敬东听了后,连思考都没有,就回答道:“洋人诸国中,对于铁路并不排斥,相反,还持赞成之见。然我国朝中,民众对铁路极为生疏,甚至于认为铁路会破坏风水,扰祖宗之安。又,朝中亦多数人反对,皆因他们不知铁路之利。

铁路之事,就必须让众人广知其利,最好的办法某过于从上而下。”

李鸿章接着问道:“如何从上而下,如何让众人知其利?”

陈敬东又道:“要让众人知其利,必须要有一明证,而明证的话,现今的唐山煤区的铁路一旦改用火车头,其效益必定提高,是为明证,而为取明证。当从上而下的话,下官相信,西宫太后老佛爷会喜欢这新鲜事务!”

“只要让太后老佛爷喜欢上这新鲜事物的话,开办铁路肯定无忧。”

李鸿章端起茶杯,小口的喝了口后,说道:“看来贤侄留洋数年所学非浅啊!也不枉你父亲这数年来的花费了。回头你把铁路的事情写个折子上来。我好生的看看。”

“是!中堂大人。”

辞别李鸿章后,就出了李鸿章的府邸,而陈敬东刚一出来,他带来的几个家人就急忙的奔至自己的身边,问着安。

而李鸿章府邸内,还是那个偏厅,等陈敬东出去后,从偏厅里屋就走出来一人,李鸿章问那人道:“宣怀,你看此子如何?”

盛宣怀道:“此人虽然年轻,但是却气度不凡,当然,这只是面上功夫而已,未见实效,属下也不敢妄加断言。”

“恩,说话倒是很中肯,稍加磨练的话指不定就出个好苗子。”李鸿章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又道:“不管怎么样,他是陈文铧的侄子,也就是我北洋的人,不能寒了我们老北洋的心啊,等上几日看看他的折子后,看着安排个差事给他。”

不提李鸿章之处,且说陈敬东,他刚一回到府中,换下那身麻烦异常的官服,就前去见陈老爷子。

毕竟陈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虽然未曾涉足官场,但是商场如战场,对于人情世故等自然不是陈敬东能够比得上的。

“见的如何了!”陈老爷子问道。

于是,陈敬东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给陈老爷子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问道:“父亲,你看,如今孩儿当如何?”

陈老爷子在听完陈敬东的话后道:“虽然我不甚懂铁路之事,但是你刚才所言,中堂大人应该对你的对答和铁路很感兴趣。”然后轻轻一笑,又道:“你好生的弄个好折子给中堂大人瞧瞧,切莫负了这大好机会。寻常人家可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孩儿明白!”

的确,如果不是陈家家世显赫,有着巨大的财富和陈敬东二叔在朝中顶着的话,他陈敬东要入仕岂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不说别的,寻常人要见这李鸿章都是如同登天般,那里像他一样,一份名刺,一份书信就得到了李鸿章的接见。

第五章见盛宣怀

往后几日里,陈敬东可以说什么都不管了,把心思都扑到了铁路一事上面来。对于铁路,陈敬东可并不陌生,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铁路就不是那么的清楚了,这也不能怪他,一个现代人普通人,谁会没事去研究清末时期的铁路。

在脑海的回忆中有关于铁路的事项。对于铁路,陈敬东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大体上还是知道的很多的,西洋诸国的之所以在短短两百余年间强盛起来,并且那英吉利能够以弹丸岛国之力一举撬开大清国门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为主要的不外乎那些关于科技的思想而已。但是,根据陈敬东的所知,这个时代的洋务运动可是讲究: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要想要在李鸿章这个清末时代最为强势的洋务头子看重自己,可不能说什么,西学为本之类的话,不然,别说想要仕途顺利了,那李鸿章不雪藏自己就很不错了。

既然说西学为用的话,那么重点就在于这器械当中,而这器械,陈敬东也知道以蒸汽机为重,正式蒸汽机的成功运用才造就了欧洲各国的第一次工业革命。而运用蒸汽机最为成功的不外乎轮船和火车。

之所以萌发欲投李鸿章,也正是因为李鸿章积极主办洋务。在陈敬东看来,国内能够看清洋务之功、西学之利的朝中重臣,不外乎李鸿章等少数几人矣。

对于李鸿章,或者说洋务中的铁路,陈敬东可是抱有了极大的希望,这不但是自己的晋身之机,也是中华强盛,重回于世界之巅的机会。

又过的数天,陈敬东就带着苦思数日才弄成的一份关于铁路的折子登上了李鸿章的府邸,但是,这一天,的却被李府下人告知,李鸿章并不在府内,而是在昨日里就已经进京去了。无奈之下,陈敬东只好把折子转交给李府门房,然后回去等待李鸿章的消息了。

又过的数日,陈敬东出去和李振等人聚会后,刚到家门,就被下人叫进了老爷子的书房内。

“东儿啊!来了!看来,我老陈家又要出一个朝廷大臣了!”老爷子在陈敬东一进门的时候,就笑呵呵的说道,后递给陈敬东一封书信。

陈敬东接过一看,上书,陈敬东大人亲收的字样。再结合刚才老爷子的话语,他心中已经是猜想,这恐怕是李鸿章送来的书信。

当下,打开来一看。果然,是李鸿章欲相邀陈敬东于明日过府相谈。看罢后,眉宇间也宽了下来,这近半个月的苦累并没有白费。

“父亲,你看,这李中堂相邀的话,为何事!”

陈老爷子用手捋了捋胡子,然后说道:“这一次,中堂相邀,怕是你折子起了作用,这一次,估计还是会谈铁路一事。”

两人有商谈一阵后,陈敬东也退了下去,回到书房,就准备起来明天可能出现的李鸿章的问话。

在陈敬东看来,这李鸿章明天如果真的和自己老爷子说的那样的话,问的问题不外乎是关于铁路相关之事,对于铁路,陈敬东自认为,虽然不敢说自己是国内了解的最为清楚的一个人,但是自己却是唯一一个了解他背后的巨大潜力的人

到了次日,陈敬东早早的就起了身,并穿上了那身的正式官袍,和几个家人一道就前往李府而行。

待到了李府的时候,陈敬东刚从马车下来,那大半月前就见过的李府的门房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相隔还有数步远就打了个千,口道:“小人给陈大人请安!”

陈敬东一看如此状况,心情也是不错,手一挥,随行的家人就拿出了块银子和昨日收到的书信一并给递了上去,并说道:“还望通报!”

那门房接过银子,那笑容就更加的灿烂了。当下就说道:“谢大人赏,早些时候我家大人已经吩咐过了,待陈大人一到,不用通报即可进入面见!”

陈敬东一听,心中也是感觉稍微有些怪异,按理来说,自己一个四品的候补道员,而且这头衔还是捐来的,要见上一面大清国大名鼎鼎的第一权臣李鸿章,并不是那么的容易。上次的话,怕也是看在了自己身后的家财和二叔的面子。而这一次,竟然就通报都不用,直接面见。

带着些许的惊奇,陈敬东随着那门房进入了李府内,但是,这一次,并不是上次的那个偏厅,那个门房直接把陈敬东带到了一处房门外。

后,那个门房就对着里面说道:“大人,陈大人已经到了!”

虽然,那房门打开,出现在陈敬东眼前的是一个约有四五十年龄,身穿华袍的中年人,而且,在看着陈敬东的时候,他还脸带微笑。

只见这人和言道:“这位就是陈敬东,陈大人吗?”

陈敬东听的这话,心中向来思去,也想不出这人是何人,不管那人是谁,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必定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当下就谦虚的说道:“下官正是陈敬东!”

待陈敬东刚说过这话,里面就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声音:“宣怀,让陈大人进来吧!”

进门后,陈敬东看见李鸿章身着便服,一手握着画笔,并且,桌上还有一副未成之丹青。当下,陈敬东就行了个礼道:“下官陈敬东拜见中堂大人!”

“不必多礼,今日也没有外人,且宽些也无妨!”李鸿章放下画笔,稳步走出来。

后,李鸿章又指着那名身穿华服的中年人对陈敬东说道:“陈大人,这位是盛宣怀大人!”

陈敬东一听,当下对于那个其貌不扬,看上去还非常和气的的中年人盛宣怀另眼相看起来。把谨身之路放在了洋务上的陈敬东,对于国内的众多洋务干臣可以说也有着非常多的了解,对于盛宣怀开办的轮船招商局,湖北煤矿,开办电报线路,深有耳闻。

并且,其人还长期对于救济等事务热衷,曾在数年前的丁丑年主持的对山西,河南,河北等地旱灾的赈灾取得了极大的成效。

可以说,这盛宣怀为李鸿章洋务开办的第一干将也不为过,因为,陈敬东对于盛宣怀自然是关注非常,甚至可以说到了熟悉的程度,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见过面而已。

在这个时候见到盛宣怀,虽然心中惊讶,但也不太意外,作为李鸿章手下的第一洋务干将,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有着很充分的理由,因为,陈敬东要和李鸿章详谈的就是铁路一事。这铁路不管到那里说,都是属于洋务这一块。

当下,陈冬生就对着盛宣怀行了礼后道:“下官候补道员陈敬东见过大人!”

“陈大人不必多礼!”

三人在喝上了下人送上来的茶水后,闲谈了起来,而闲谈的话题的不外乎洋务方面以及西洋趣事,陈敬东对于这关于洋务方面的见识,也算是知多识广了,夸夸而谈,把鸿章和盛宣怀两人的目光都牵引到自己身上。

“西洋诸国中,对于开办铁路,并不是由官府一力主办,而是将筑路权下发,从民间召集有实力的商人,然后通过那些商人集资来修筑铁路。”

李鸿章听到这里的时候,插了句话进来:“这样的话,岂不是把国家路权相让于民了吗?”

陈敬东不以为然,后道:“铁路,不管它属于民间还是政府,只要它在这国家的土地上,那么它就是属于这个国家的。”

李鸿章一听,暗自的沉思起来,而这个时候,盛宣怀也说道:“那依陈大人之见,我大清是否也可以行此事。”

陈敬东脸色黯然,道:“目前,即使朝廷准修建铁路,但是,要是让民间修筑的话,恐怕不太可能。

一,朝廷对于筑路,即使同意了,那会为了朝廷的颜面和为了控制铁路而一手包办,断不会把筑路权下放。

二,举办铁路所费巨大,所需要的时间也久,动辄数千万两白银,十余年之久,要收回成本,极其顺利之下,也至少需要数十年。我大清的各地商家资产就算颇丰也不可能承担。”

盛宣怀又道:“那如此的话,我大清要修筑铁路,单单靠朝廷的话,岂不是数十年都无法完成。”

陈敬东这个时候却道:“其实不然,举办铁路不可单靠民,也不可单靠朝廷。唯有……

第六章兄弟畅谈

李鸿章和盛宣怀听的陈敬东的话,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陈敬东也没有遮遮掩掩,而是直接说道:“唯有以朝廷的名义举办,然后成立专门的铁路局,由朝廷作保,拆分股份向民间人士集资,不足部分由朝廷适量补足。铁路虽然耗资极大,但是收益却也是极为可观的,相信,那些资产颇丰的商人如果看到了这样的机会是不会错过。”

此时,李鸿章还没有说道,盛宣怀倒是先说了起来:“依陈大人所言,这集资一法和之前的官督民办,有异曲同工之处。然后又有些不同。”

“是,下官的方略中,虽然是朝廷出面举办,但是主要的经费却来自于民间,又铁路建成后的十五年内的收益将按照投资的比列归还投资者。这一点,同之前盛大人所举办的多数官督民办的工厂相同。”说道这里,陈敬东停了下,后又道:“但是,这举办铁路却和之前那些工厂不一样,由于耗资极大,所以不便集资。这一点,下官的意见就是,由朝廷作保集资。

另外,为了减轻民间对于官府的惧威,可由这些投资的商人中挑选人员成立铁路修筑局。朝廷只是规划好线路,具体的筹办就交给投资的商人。这样一样,可以避免负责的官员舞弊,同时由于商人重利的本性,势必会尽心尽力,如此,不但修筑的费用会减少,铁路的修筑时间也会缩短很多。

当然,为了避免闲话,官府也必要派遣官员督造。但是此督造必须为明面上,实地里却不干预任何的事务。

对于我们大清来说,是官府还是民间修筑的铁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大清国土上拥有铁路。”

盛宣怀听了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按照陈大人所言,这铁路的修筑的方略的确不错。”说罢,看了看李鸿章。

而李鸿章也是说道:“依旧陈大人所言,这一切都是要在朝廷恩准修筑铁路的基础上。但是,本官前些日子也已经给朝廷上过了折子,请求开办铁路,却毫无音信。”

陈敬东听罢,不以为然,之前,陈敬东就已经预见到这样的情况,现在朝廷中对于铁路还是很陌生,而且,修筑铁路所耗极大,那些个大人们断然不会支持的。

“中堂大人,对此,下官有一法!……”

从李府出来,还是和上次一样,都已经是响午时分了,陈敬东足足和李鸿章以及盛宣怀二人商谈了近两个多时辰。和上次不同的是,陈敬东这一次是吃过了午饭才回来的。

刚回到府中,陈敬东又先见了老爷子,并把在李府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那陈老爷子听罢后,也是叹道:“也罢!我们陈家家大业大,对于这一点钱还看不在眼里。详细的事项,你找岩儿,现在是他负责家族在天津卫的事务。”

待第二天,陈敬东就把他的弟弟,刚刚从京师回来的陈敬岩找来。

看到陈敬岩的时候,陈敬东也是一阵感叹,自己离家数年,家中事务全靠着这位年幼的弟弟帮忙着,族中虽然还有两位叔叔一同经商帮衬着,但是,毕竟,陈敬东家才是陈家的长房。而这继承家业的自然也就是陈敬东了。至于他

自从回家来,和陈敬岩也只见过两次而已,上次的时候,是陈敬东回家后的数天,陈敬岩只在天津里停留了半天,回家看望了家人后,又匆匆北上京城,由于时间匆忙,也只是和陈敬东说的数句话而已。

陈敬岩于去年的时候就已年仅十九之龄从陈老爷子手中接过家族在天津卫的生意事项。而这陈敬岩也的确没有让老爷子失望,虽然不喜诗书,但是对于经商之道却表露出了天份。那家族在天津卫偌大的生意打理的头头是道。其人也因为生意,常年奔波于京师和天津之中,并多数时间都是留在京城。

看着皮肤有点稍黑的陈敬岩,心中也是一阵感叹,看来这陈家的男儿都不是什么弱者,不管是自己的前身,还有这眼前的陈敬岩。

“敬岩啊,这些年可苦了你了。为兄不在的时候,都是你一个人尽孝道!”

陈敬岩也是一把抱住陈敬东,口中道:“大哥,敬岩受累不怕,就是时常担心远行在外的大哥你啊!”

兄弟见面,自然又是一阵伤心话语。

“罢了,大哥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这几年来,爹娘可是时常挂念着你。”

“恩。”

“恩,对了,我在京城的时候,听说你已经见过李中堂大人了,现在怎么样了。”陈敬岩又问道。

“你说的没错,为兄在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心,入仕。昨日,我方才去过李府回来。今日,我正要和你相谈此事。”陈敬东的话语之间,刚才的的伤心之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严肃之情。

陈敬岩一听,也知道,兄长说的事情恐怕极为重要。

“我在和李中堂大人商谈之时,提出了修筑铁路,而今日去,我向李中堂大人揽下了一事。”陈敬东说了后。

陈敬岩说道:“铁路,为弟也曾听过,听说,中堂大人在唐山煤区就修筑了一条十余里的铁路、不过,兄长向中堂大人揽下了何事?”

“在宫中修筑一条小铁路!”陈敬东道。

“大哥,你说是在宫中修筑铁路!”虽然事先已经预料到事情不会很简单,但是,却也没有预料到竟然能够宫中扯上关系。

“是,我在递给李中堂的折子中,提及了利用在宫中给老佛爷,皇上以及其他的大臣们修筑一条游玩用的铁炉铁路,以便改观朝中对于铁路的反对。而这铁路也是我晋身仕途的重要之事。如果能成功在宫中修筑铁路,得到了老佛爷的赞赏,那么,朝廷就不会反对修筑铁路,那时候,我陈敬东就会正式踏入仕途。凭借是陈家的财力和二叔的威望,在仕途中必定能为我陈家光宗耀祖。”陈敬东继续的说道。

陈敬岩听罢后,也仔细的考虑了起来。随后道:“大哥,此事不易啊,不说朝廷是否准许在宫内修筑铁路,单单是修筑铁路的人,都找不到。”

“放心,早些时候,我就有了计划了。”陈敬东又道:“按照我的设想就是,寻求洋人合作,早些年的时候,洋人就一直想要在我大清国土上修筑铁路,如果我们找上他们的话,必定会同意并支持我们。如果有了洋人的压力和李中堂的支持,在宫中修筑铁路将成为许可。而我陈家需要提供的就是修筑铁路需要的费用。”

“那所费几何?”

“因为是短小的游玩铁路,但是,因为修筑在皇宫内院,各方面用工必须为上等,加上车箱等物的话,少则五万两,多则八万两。”

陈敬岩听过后,道:“大哥,这银子对于我们陈家的话,虽然不算少,但是也不多。倒是,大哥打算到那里寻找懂修筑的洋人呢?”

“此事,我打算这几日就去拜访几个洋人,如果不行,就上京城,直接找上他们大使馆去。我相信,稍有点见识的洋人,都能明白,我们大清举办铁路对于他们的好处。”